「身怀绝技」的自然观察家们为何齐聚云龙?


机构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
作者自然观察团队
发布日期2018-05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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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掉入满池繁星,请不必来捞,让我溺死在其中就好。


云龙天池边的夜空。摄影 / 赵子忠


如果旅途中有那么一个地方使我觉得留恋,想起来就心中温暖,那绝对是因为在某段时间里,有那么一群人陪我度过了一段难忘时光,只不过恰好是在这个地方罢了。我对所有事物的感情,都是由相遇到的众多人所共同赋予的。这可能也是我每到一座城市就会爱上一座城市的原因吧。

云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包罗万象的璀璨星空。夜晚九点,当我们走在星空之下,关上手电后是彻底而纯粹的漆黑,没有一丝灯光的杂质。有人说,人的感官总是会相互影响,只有盲人才能听到更多声音。但在云龙的夜晚里,不用闭上眼睛,就能够听到自然的夜歌。若你抬头望天,还能看到累累星光下的树影绰绰——身边万重云南松团团围住我,而我只想跟着星轨一起旋转,哪怕是失重跌地。

夜观时,我和袁袁总喜欢仰着脖子走路,因为星空实在太美了。北斗七星完全不需要费眼去找,它们就静静地挂在你的头顶,灼灼发亮。这样的夜幕里,倘若一直抬着头,会觉得自己马上要飘起来,飘到星空里去了。张开双手,缓慢安逸地滑翔在整个夜空。亮闪闪的星星水一般从指缝间流过,抓不住,也不必去抓,因为我们已经拥抱了整个宇宙。


云龙县的夜空。摄影 / 赵子忠


我真的很喜欢云龙夜晚的星空,但如果说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,那只有陪我一起在云龙度过三天四夜的那群灵长类动物了。

就在这片璀璨星空下,在大山的温柔怀抱里,在静谧清澈的天池边,我得到了太多。世界上的每件事情都是神奇的,不敢深思,怕自己坠入哲学之境:假使人们的相遇都是巧合,那在这段回忆里,却是缺少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有那么美好那么完美。如同烹饪一般,一锅汤里少了任何一种调味料,就再做不出那个味道。

短短四天里,我在云龙天池边认识了许多美味的调味料(可爱的人)。

在第一天的傍晚我们到达了天池保护站,站里的人非常热情,特意给我们设下接风宴,摆在木楼的露天长廊里,推开背后的大木门是夜幕里静谧的天池。也就是在背靠天池、头顶星空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,我认识了罗罗、大向、和板子。


第一日傍晚天池木楼设宴


火冒三丈地吃饭见过咩?


板子大概对自己的年龄与表象深有感触,没聊几句就问我觉得他有多大,我说,感觉和我差不多大,或者像是在读研的阶段。周围坐的几人立刻都笑了,板子自己笑得最起劲。大向转过来对我说,我是第一个以及唯一一个认为板子只有二十多岁的人

板子自己又向我解释道,别人看到他都以为是三、四十岁的,有次和一位迈入不惑之年的教授走在一起,旁人见了却连忙上来握住他的手打招呼,以为他才是那位带着学生的教授。我听得愣愣的,因为板子长得与我的一位同学十分相像,所以总觉得他与我差不多大。实际上板子也确实和我差不多大。不过,直到后来我才想起来,我那位长相与板子酷似的同学,似乎曾经被留级过许多年……


板子调侃自己是“中年护林员”。摄影 / 袁月


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鸟类调查小组的标准队形。摄影 / 袁月


第一次见到王大剀,我是不敢贸然上去搭话的,之前被袁袁灌输了太多王大剀十分大神十分牛的理念,所以一直伺机,终于在途中去厕所的几步路上说上了话。后来又发现,大神原来也是个逗比。再后来,袁袁、王大剀我们三人组成了叉腰组,每日必叉腰。不过这都是后话了……             


一个敢手拿缅甸颈槽蛇的男人。摄影 / 袁月 



看这专业的姿势,这专业的设备。摄影 / 袁月


王大剀追踪小动物真的很厉害。我原以为难以爬下去、难以到达的地方,他竟三两步就这么下去了,然后再三两手就这么抓住了一只滇蛙、一条缅甸颈槽蛇、一只昭觉林蛙、一只……我第一次见到这些,觉得甚是不可思议。

最绝的大概是那一手在江湖失传已久的“听声辨位”。跟王大剀去夜观,有时我们需要把所有的手电都关掉,每个人屏息站着,静静地听着蛙叫在山间此起彼伏、树叶在微风下娑娑作响、溪流潺潺而安稳地从脚下流过……

当然这个时候王大剀在仔细地分辨蛙叫来源,而我和袁袁在仰望星空、陶醉其中…….几乎只需要听上那么几声,王大剀就能够分辨出可怜的蛙蛙藏在哪一块石头缝下面,然后掀起石头,顺理成章便抓住了。蛙蛙在王大剀的手心里使劲蹬腿挣扎,然而一只小蛙怎敌得过壮硕的筷(刽)子手,余下几小时的短生里可怜它只能在饮料瓶子中蹦跶了。


夜观两爬。摄影 / 袁月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本文作者在抚摸缅甸颈槽蛇。摄影 / 袁月


说起王大剀的“筷子手”这个外号,也算是有来历。当时第一晚夜观结束,我们一行人刚走到木楼门口,就看到小黑从黑暗中跑出来,手电一照,这傻狗嘴里竟叼着一根筷子呢。王大剀伸手从小黑嘴里夺过来筷子,这便酿成了一段佳话:傻黑狗千里送木筷子,王大剀一夕变刽子手。这个外号来的有理有据,可以说是十分完美。

在这一群可爱的人儿里,我也很喜欢袁袁。第一次见面她就能说出我的名字,当时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,觉得这个姑娘很有心,相处起来让对方感到舒服。事实证明,袁袁确实是个有魔力的姑娘。


有魔力的南方姑娘袁袁。摄影 / 王大剀  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吃饭和自拍最配啦。


一口南方姑娘特有的糯糯语调,却配上了东北女子豪爽开朗的性格,再加上堪比运动员的身体素质,以及恰到好处的温柔贴心,这样的混搭可谓别有魅力。

几乎没有太多磨合,我和袁袁就熟络了起来,我觉得这主要归功于她,后两天的行程里也正因为有她在,我对王大剀认识才更多了,甚至有些跑偏——袁袁就像一个行走的表情包,总能把气氛调动起来。

大家相处得轻松愉快,稍假时日自然原形渐露,于是这才有机会发现王大剀也是个爱贫嘴爱搞笑的接地气儿大神。同样因为有袁袁在,两爬组整体诞生了一句口头禅:可把我牛比坏了,叉会儿腰。此后,两爬组逐渐更名为叉腰组……


叉腰小组正式成立,可把我们给厉害坏了。摄影 / 罗罗


曾经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,要珍惜初识时的那份略显官方的礼貌与小心翼翼的试探,因为以后可能再难见到。我深以为然。人们在初相遇时,总会拿出最彬彬有礼的一面,当看清楚拘谨背后的全部面目,就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完全变了样子——变得更可爱了。


天池边的大合影


           这是怎么样的缘分,使我刚好遇上这样一群可爱的人儿。


作者介绍 

撰文、供图 /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李若男(志愿者)

编辑 /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彭聪(实习)